2001年，黄万里在北京离世，大坝尚未建完。此后，他预言的泥沙问题在运行中确实出现，工程师们历经多年摸索出"蓄清排浑"的调度方式加以缓解。这套方法有效，却也无声地证明：黄万里当年的担忧，从来都不是多余的。
数字背后，一座大坝改变了什么
三峡大坝全长2309米，最高处185米，相当于一栋60层楼横卧于长江之上。
工程共用混凝土约2800万立方米，若铺成一米见方的长墙，可绕地球七圈。但真正改变中国的，不是这些工程数字，而是它重新划定了长江洪水的边界。
1954年长江特大洪水，受灾人口超过1800万；1998年洪水，数百万军民在大堤上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防线。
那个夏天，有多少人日夜不眠地站在堤上，只为守住身后还不知危险有多近的城市。三峡建成后，2010年、2012年、2020年，长江上游多次出现历史级洪峰。
2020年那场洪水，入库洪峰流量达每秒75000立方米，接近1998年的两倍——而武汉、南京，没有出现全民上堤的景象。因为三峡顶住了。
与此同时，三峡水电站装机容量2250万千瓦，年发电量约1000亿度。
相当于每年少烧近5000万吨煤，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逾1亿吨。在全球推进碳中和的今天，这是它给这颗星球最安静的一份贡献。
沉入水底的，是120万人的故乡
然而，三峡大坝还有一个很少被正视的代价。
为了建这座坝，三峡库区超过120万人离开了世代生活的土地。奉节、云阳、巫山——那些古老的城镇，那些沉入水下的庙宇、老街与祖先的坟茔，随着水位一寸寸上涨，永远消失在江面以下。
有人搬走时，带走了一坛故乡的泥土。
有人站在涨水的岸边，看着自己的房子一点一点沉下去，沉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——那是他们最后一眼。这120万人，是任何一份工程报告都无法完整记录的重量。
结语
一座大坝拦住了一条江，让几亿人免于洪水之患，让无数城市用上清洁的电，让中国向世界证明了一个曾被认为不可能的工程可以被建成。
但与此同时，它让120万人永远失去了故乡，让黄万里带着"但愿我是错的"这句话离开了世界，也让泥沙问题成为大坝运营中必须长期面对的功课。
三峡大坝，到底值不值？
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也不应该有。因为衡量它的，不只是千亿度的发电量，不只是每次被削减的洪峰数字，还有那些站在水边、看着家园慢慢沉下去的人——他们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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